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铁血读书>历史架空>十六国风云榜之陆沉>第一章二陆渡江(三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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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章二陆渡江(三)

小说:十六国风云榜之陆沉 作者:南浦飞云 更新时间:2017/3/20 19:40:09

午后二陆陪顾俊一起在后庭散步、游赏,我也应命跟随。顾俊知悉我身份后笑道:“先生真有眼光,追随我江东二陆,先生将会笔墨流金,史书灿烂。”

“与三俊游,更觉天下无俊杰。”我笑道。

“不愧史家出身,先生的恭维话很让人受用。”陆云又开朗地笑了起来,刚刚做出重大决定的陆机还是心事重重的样子。

“多美一座庄园,百看不厌,天地交际,大海之滨,出世脱俗,人间仙境啊。一旦相别,魂牵梦萦,就是我也舍不得啊!”顾俊不断地赞叹。

“还以为彦先舍不得美人呢?”陆云笑道,他深知顾俊夫妇伉俪情深。

“美人和功业不可兼得,奈何奈何?”顾俊做痛苦状。

陆氏兄弟都笑了,陆机揶揄道:“好男儿志在四方,奈何为儿女之情牵绊!”

三人信步来到一绿亭下,坐定,看白鹤群起群落。顾俊望着陆机不时紧缩的眉头,问道:“士雅兄难道还没有完全下定决心吗?”

陆机苦笑道:“岁月蹉跎,而今我年近而立,此时不出更待何时!”

陆云轻声说道:“兄长,彦先素有谋略,与我们从小到大情如手足,您内心有什么疑虑,说出来大家商议。”

陆机点头说道:“我等亡国之余,向洛阳仕途,恐遭受北佬歧视,此去前程茫茫,若报国无门,反而会辱没先祖。”

顾俊说道:“士雅兄自幼领军,弓马娴熟;又苦读十年,遍览群书,文才武略天下无双,遇到圣朝,怎会担心无出人头地之日?”

“我们要将这些困难和克服的办法想清楚,才能胸有成竹。”陆云说道

“这确实是我们面临的问题。我分析朝廷形势:司马晋是北佬天下,王、杨、贾、郭等大族名门声势烜赫,容不得我江东士族。加上圣上多病,国之良臣山涛、刘毅、魏舒、杜预俱已凋零,一代贤相张茂森被排挤出朝廷很久了,如今朝廷三杨主政,卖官鬻爵,整个朝廷都在做买卖,仿佛前汉桓帝、灵帝之时。)”

“历朝历代亡国之余都会受到歧视,我们江东人士在朝廷受到歧视也不奇怪,要靠我们自己去争取。何况朝廷也不乏有识之士,我得到确切消息,张茂森将要从幽州调回做宰相了!朝廷里呼声很高!”陆云说道。

“此去,我们还需一人最为周全。”顾俊冲陆云笑道。

陆云会心一笑:“彦先说的是孙显世吧,彦先有谋略,显世有武功,两人加在一起,兄长才有左右臂膀啊。我明白他们说的是孙拯,字显世,誓死追随二陆的一代义士啊。

陆机点头道:“显世自幼追随我父,后追随我兄,对我陆家一片忠心,我这就修书约他同行。不过显世还是在担任县令吧。”

顾俊又笑了:“弟来时就顺路造访显世了,显世二话不说就写了辞呈递上去了——恐怕此刻他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陆机皱眉:“显世做父母官很有政绩啊,岂不误了前程。”

陆云笑解兄长心结道:“显世这人兄长还不了解,直来直去,黑白分明,受百姓爱戴却未必受上司待见,他早就不想做这个芝麻官了。”

陆机点头说道:“彦先果然虑事周全!”

已是黄昏,大海沉入黑暗,群鹤也已栖息无声,三人不愿散去,举着火把深入幽谷,不多时月亮徘徊在昆山之上,照出朗朗星空。

“我们喝几杯,彦先抚琴助兴,好久没听到彦先琴声了。”陆机说道,带领大家坐在山半腰方亭下,月下小酌。酒过三巡,彦先开始弹琴,琴声悠扬缠绵,穿林渡水而去。

陆机诗兴大发,吟咏自创的《短歌行》

人生几何,逝如朝霜。

时无重至,华不再杨。

苹以春晖,兰以秋芳。

来日苦短,去日苦长。

今我不乐,蟋蟀在房。

乐以会兴,悲以别章。

岂曰无感,忧为子忘。

我酒既旨,我肴既臧。

短歌可咏,长夜无荒。

其雄浑豪放虽不及孟德,悲情慷慨却过之,想到他兄弟往日遭遇和悲剧前程,我这旁观者也落下泪来,真想振聋发聩地当头猛喝一生:“洛阳凶险不要去了!就在这里咏诗作文对酒当歌,优哉游哉一生吧!”但是我不能触碰我的红线,难道只能眼睁睁看着他走上不归路吗?或者有化凶为吉的方法吗?我想到蓑笠翁那张狡诈的王子面,他或许有办法。

不多时大家都喝得酩酊大醉,各自回房休息。

“彦先就和我一起睡吧,我要和你做彻夜长谈。”

“我也有此意,正好向士龙早晚请教。”

“你们要效法那些洛阳名士清谈吗,不会那么无聊吧?”

第二天我早早起来往林中漫步,看见陆机正徘徊在一棵枝繁叶茂的老柳树下,远远地招呼我过去。

“此树是我先父陆公亲手种植,此剑也是先父生前随身佩戴。”陆机抚摸着嶙峋树干,眼神忧郁,仿佛怀着积郁了十载沉甸甸的心事说道:“在下有一块垒在胸,不得释怀;因先生是立言者,故当面请教。”

“士衡兄过誉了,请讲!”我注意到那棵树上悬着一支佩剑,刻满紫色龙凤饰纹。

“想我祖、父两代忠义,保卫江东,名著海内,自我兄弟领兵,不能挽救孙吴败亡,陆家门庭一落千丈,今日一旦晋庭朝阕,自问失节,无颜面对先祖!”

“士衡兄言重了,孙皓残暴无道,自取灭亡,与二位公子何干?况且君兄弟五人,忠烈卫国有死有伤。直到那昏君自缚双手让出江东,你们兄弟已是无国无家之人,放下武器,解甲归隐,终不辱陆家忠义之名!如今日月轮回,四时不息,君当顺时而为。”

“谢先生点播,茅塞顿开!”

“可谓当局者迷,旁观者清。”

十年岁月如云烟。。。“锵”地一声,陆机自再次从柳树下抽出那把宝剑重新审视,锋光闪闪,剑还是十年前的剑,到如今凝结了十年泪和汗水,十年韬光养晦,它还能重新在尘世焕发光芒吗?“十年了,父亲!我们陆家何时能重现您那时的辉煌?!”

“死国者易,重振家声难!士衡兄要徐徐图之!”

“谢先生金玉良言,二哥士仁当年遗言也如是说。”陆机含泪说道。

孙拯赶来加入并指挥陆家的准备工作,第三日车马备妥,整装待发。陆家三兄弟自祠堂祭拜出来,陆机对小弟陆耽说道:“三哥玄终日云游,神龙见首不见尾。我和云走后,家中事务总要小弟出面打理,凡事依据祖制,非礼勿动。”

陆耽维诺受教。

陆机跨上骏马,一声令下,十余人的车队向北起行,看看就要越过山岗,陆家庄园和送行亲属最后一次在望,陆机慷慨吟咏:“总辔登长路,呜咽辞密亲。借问子何之,世网婴我身!”我一旁再看陆云,云已是热泪盈眶。

到达江边,孙拯奉命来了两艘画舫,指挥船家和家丁们往船上忙忙碌碌搬行李,不多时准备就绪,江边却起了大雾,船家通报说开船要到明日。陆氏兄弟有些惆怅,和顾俊先登上一只画舫,向对岸远眺,指点陌生乡关。商议的计划是先西行水路,逆江而上健康拜会扬州刺史周浚,再入汉江至武关登陆,经宛城北上洛阳。

“师傅!”忽然远处快马加鞭驰来两位武士,

陆云叹道:“好骑术!”

孙拯喜道:“是属下两位弟子费兹、宰意。”

来到面前,齐声叫道:“徒儿愿追随师父!”

孙拯说道:“我追随二位公子入京,前途未测,怕你们追随我遭受磨难啊!”

“请问师傅为何追随二陆?”

“我家世受陆家厚恩,追随二位公子忠义使然。”

“我们深受师傅厚爱,追随师父也是忠义使然。”

孙拯深为为赞许,请示陆机道:“属下两位弟子愿一同公子马前效力,请公子应允!”

陆机慷慨说道:“我陆家忠义之门,自然接纳忠义之士。请二位壮士同行吧!”

“诺!”费兹宰意应声上吗,从此翼护二陆两旁。

我暗想:“二陆身边不乏孙拯师徒这种忠勇义士,也不乏顾俊等人这样的一流谋士,为何不能成功呢?”

大雾越来越浓地遮盖了过来,还落起了小雨滴,三人回到主舱,顾俊抚起琴来,陆机陆云则席地而坐,一边听琴一边看书。

琴声洋洋洒洒,穿林度水而去,吸引了一位江边行人,这人循声找到画舫边。陆家仆人以为他是主子来来往往送别的客人,任由他登上船舷,进入主舱,对着抚琴者席地而坐,室中人都沉浸在琴声中,浑然不觉。我料定此人无害,便也懒得干预。

顾俊结束一曲,伸手取茶。陆机放下手中书卷,心中有所思,口中吟道:“佳人抚琴瑟,纤手清且闲;玉容谁能顾,倾城在一弹。”

顾俊苦笑道:“君之意在佳人不在彦先啊!”

陆云笑个不止,道:“我兄之意也不在佳人在自己啊!”

顾俊恍然大悟:“明白,士衡何其自恋也,哈哈!”

我暗想,自古才子往往以绝色美人自喻,希望获得君王青睐,可见其求得朝廷赏识之心多么迫切。

“巍巍乎高山,洋洋乎流水,此曲只应天上有啊!”来人忽然拍手大叫。

三人都是一惊,顾俊口中的茶水差点喷出来,陆云手指来人哈哈大笑。陆机放下书卷,打量来人,也是士族贵人的装扮,只是浑身上下被雨水淋得一塌糊涂,也不觉哑然失笑。

顾俊问道:“敢问兄台尊姓大名?”

来人正身拱手,朝顾俊一揖到地,说道:“幸会,在下乃吴郡张翰!”

顾俊忙道:“原来是季鹰兄!不敢担当如此大礼?!”

张翰正容说道:“使我大礼参拜的,不是君而是君的雅乐啊!”

“季鹰兄冒雨而来只为彦先的琴声,真是痴人啊!”陆云一旁又是一阵大笑。

“啊,原来是顾彦先啊!果然名不虚传!”张翰长揖不起。

顾俊笑着介绍二陆:“这两位是士衡兄、士雅兄。”

“今日大开眼界,三俊都在眼前!”张翰就势转向陆机陆云,一揖到地。

陆机敛容说道:“我们同辈中人,何来如此大礼?”

张翰正容说道:“使我大礼参拜的,不是君而是君的文章啊!”

顾俊觉得张翰有趣,问道:“你可知他们谁是兄谁是弟?”

张翰随口答道:“声如雷鸣的必定是士衡,笑口常开的自然是士龙了;我江东谁人不知二陆啊!”

陆云大笑,顾俊笑对陆云道:“看来天下人都知道你有笑疾了。”

陆机也笑了:“看张公子上下湿透,要着凉的;若不嫌弃,我这里备有衣衫鞋帽,权且在此更衣。”

“如此盛情却之不恭,小弟遵命!”张翰说着,打了个喷嚏道:“经兄台提醒,敝人开始觉得浑身颤抖了。”众人大笑。有书童引张翰内舱更衣,出来与众人重新就座。顾俊命人煮上黄酒,为张翰驱寒。众人饮酒品茶,谈笑风生,不觉忘掉旅行之忧。

有仆人报:“有个书童来找张季鹰公子。”一位湿漉漉的少年跟随进来舱内。

张翰一拍脑袋道:“我竟然把你小子忘了!”

“公子找得我好苦啊,夜很深了,该回去了——不然老爷又该骂我了!”书童满含委屈地说道。

张翰无奈地站起身,叹息说道:“可惜我与诸兄话未尽兴,琴未尽听,可恨这小人老是坏我美事。”

众人笑了,举着烛火送客到船边,颇有依依不舍之情。陆机执张翰手说道:“季鹰之率真洒脱与阮籍的种种奇闻相合,真是我江东步兵啊!”

顾俊一旁笑道:“士衡兄很少赞赏别人啊!”

陆云眨眨眼说道:“尤其是季鹰这类。”

张翰眉飞色舞地说:“敝人不敢与竹林七贤相提并论啊!”

客人下了船,有人收起登船梯,众人挥手,张翰跨马转身时,一阵寂寞乘着茫茫夜色向船上袭来。

“三位兄台将要去哪里?”张翰忽然回马大声叫道。

“洛阳!”陆云大声回应。

“等等我!”张翰一跃下马,口中对书童说着什么,匆匆把不情愿的书童推上马,自己一溜烟跑回船边。 顾俊忙命人重新架上登船梯,陆云叫道:“季鹰小心。”张翰返回船上,气喘吁吁说道:“太好了,我原本也要去洛阳的,正好同船前往。”

“正好同船前往!”众人一起回应且开怀大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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