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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节 凋零 生命的花朵Ⅱ

小说:倒在胜利仪式上的士兵 作者:北宋杨六郎 更新时间:2008/4/28 9:18:38

钱飞宇从黑暗中醒来的时候,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情,只是觉得自己头疼欲裂,伸手去摸得时候才摸到了脑袋上有很多半干的液体,他把手举到面前,在黑暗之中看了半天才看清楚,原来手上粘的是鲜血,靠在一个硬东西上休息了一会,钱飞宇才想明白发生了,当他走上毛嘉杉家台阶的时候,突然就被人从背后用什么东西给打昏了,他打量着四周,发现是一个小小的牢房后,他很清楚自己目前的处境,一定是日本人把他抓了进来,不过,到底是毛嘉杉出卖了他,还是偶然和毛嘉杉一起被捕了,钱飞宇还不清楚,他现在比较担心的是如果真的是毛嘉杉出卖了他,那肯定也会出卖别人,其他地下抗日组织的人员处境都十分危险,毛嘉杉知道的人不多,不过他自己知道的不少,而且,有些都是老资格的游击队员,他们一旦被捕,牵连会非常大,整个固镇都要被闹得天翻地覆,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抗日组织也会被日本人瓦解,钱飞宇现在真的有点后悔要吸引毛嘉杉加入抗日组织了,真的后悔了,不过,钱飞宇既然投身抗日事业,早就想到了早晚会有这么一天。

准确的说,目前毛嘉杉还没有叛变,他和钱飞宇差不多同一时间被捕,当时,几个学生聚集在毛嘉杉的家里商量对策,这引起了监视毛嘉杉的侦缉队员的注意,他们立刻向平田汇报了这一情况,平田以从事宪兵工作多年的经验来判断,毕竟他从31年起就在哈尔滨从事宪兵工作至今,收网的时候到了,再不收网,鱼儿可能就要逃跑了,一个老练的渔夫既要知道放长线钓大鱼,也要知道适可而止,因此他果断命令侦缉队员严密监视毛嘉杉的一举一动,派出了半数宪兵和稽查队员,封锁了毛嘉杉住的那条街道,钱飞宇要是晚一点走,也许就会被挡在封锁区之外,可是,当他离毛嘉杉家越来越近的时候,平田把他也纳入了自己的视线范围之内,同一个学校,两人彼此之间也许有些什么,当钱飞宇刚要敲响毛嘉杉家门的时候,侦缉队采取了行动,突然袭击不但抓住了钱飞宇,连同那些在毛嘉杉家里商议对策的同学都被抓了起来,有一个漏网的,杜海洋从厕所天窗逃到了屋顶上,他和几个早已经埋伏在那里的侦缉队员扭打起来,勇敢地杜海洋成功的把一个侦缉队员推下了房顶,那个家伙摔倒在街道上,脑浆迸裂而死,看到使用拳脚无法制服杜海洋,侦缉队员拿出了手枪,试图吓住这个无畏的小伙子,这下可好,一番搏斗之下,一个侦缉队员的手枪被杜海洋抢在了手里,啪啪两枪又干掉了两个侦缉队员,平田愤怒了,一群蠢货,在他的心里,侦缉队长的名字上被打了蠢货这样的一个烙印,一群荷枪实弹,受过严格训练的特工人员居然连一个学生都对付不了,还被干掉了好几个,你说这些蠢货能干些什么?他立刻命令日本宪兵也爬上屋顶支援这些侦缉队员,不过不需要这些日本人支援了,侦缉队又占了上风,毕竟杜海洋手里的手枪只有六颗子弹,他被侦缉队员渐渐逼到死角里,几个侦缉队员得意地互相看了看,下一个瞬间就可以抓住这个桀骜不驯的家伙了,到时候一定要往死里整,给几个死去的同伴报仇,杜海洋很清楚他目前面临的处境,他把打光了子弹的手枪丢向了围过来的汉奸特务们,心里突然亮堂了许多,他想起了钱飞宇多次跟他们提到的英雄人物,他下定了决心,转过身子面对侦缉队员们,咧开嘴巴笑了,笑得是那么的开心,令这些家伙停下了脚步,狐疑的互相看着其他人,一时之间不敢上前,生怕中了什么埋伏。

杜海洋扬起了自己的右手,用最大力气喊道:“中华民族万岁,打倒日本鬼子,给我们报仇亚。”这呼喊声令平田心惊肉跳,他大声地喊道:“抓住他,抓住他,不要让他喊了。”几个侦缉队员猛然扑向了杜海洋,杜海洋一把抱住了其中一个汉奸,用力一跳,和他一起飞出了房顶,在汉奸绝望的喊声陪伴下向中华民族献出了一颗赤诚的心,许多居民都躲在被子之下,泪流满面,不断地小声重复着勇士最后的口号:“打倒日本鬼子,中华民族万岁。”平田仿佛听到了这些呼喊声,他面无血色,倒退了几步歇斯底里的说道:“烧掉,把这所房子烧掉。”

牢房里十分的臭,这很正常,犯人们在这里吃喝拉撒,地面上沾满了粪便和血渍,那股恶臭差点让毛嘉杉背过气去,毛嘉杉家里情况不错,他表哥是中国军队一个连长,他的父母在战争爆发后就跑到重庆表亲家去了,他的姨父是一个省的官员,职务不小,就是他每月资助毛嘉杉上学,毛嘉杉还从来没有住过这么肮脏的地方,牢房内还有老鼠和蟑螂爬来爬去,好几次,毛嘉杉都吐在了地上,到最后,连胆水都吐了出来。

日本人并没有一开始就审问他,好像是把他忘掉一样,不断地提审和他一起被捕的几个同学,看着生龙活虎的同学被叫去审问,之后被宪兵拖着回来遍体鳞伤的样子,毛嘉杉就感到毛骨悚然,生怕下一个就是自己,而他自己的意志也在不经意间一点点的崩溃了,平田是个审讯的老手,他很清楚应该如何对付毛嘉杉这样的人,他不着急。

等到日本人真的喊他的命令要提审他的时候,毛嘉杉早已经被吓跑了胆,但他站在平田面前的时候,毛嘉杉非常真诚的告诉平田没有这回事情,自己没有袭击过停车场,自己是个勤奋好学的学生,请他们放了他,今后他将全力为占领军服务,这一番话让平田知道了站在他面前的是个什么阳的货色,不过当那个供认他的学生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,他的防线全都垮了,几个身材魁梧的日本宪兵把毛嘉杉一顿狠揍,要他交待出其他人来,毛嘉杉一口咬定参与行动的只有他和杜海洋两个人,平田是什么人物,一眼就看出来毛嘉杉贪生怕死的本性,他一边命令副大队长狠狠地折磨着毛嘉杉,一边把毛嘉杉的女友带了过来,就在毛嘉杉的面前,命令两个日本宪兵轮奸了她,看着女友被折磨得死去活来,自己终于说出了钱飞宇的名字,然后他又咬紧了牙关,不打算出卖其他人了,可是,平田哪里会这么简单的放过他,既然他可以说出一个人的名字,也就可以说出其他人的名字,应该在他表现脆弱的时候彻底摧毁他的意志,日本宪兵接着拷打他,继续在他面前轮奸着他的女友,只有在吃饭的时候才中断以下,不到天黑,这个家伙就已经彻底垮了,毛嘉杉开始向平田求饶,解释自己是一个执行者,并不是策划和组织者,自己不应该受这样的折磨,平田老道的命令宪兵们停止了对他和他女友的折磨,故意做出一副亲切的样子来到毛嘉杉的面前,告诉他只要他说实话,不断他和女友的性命都可以保住,而且他还可以给毛嘉杉一大笔钱,送他去日本,享受荣华富贵,毛嘉杉立即答应了,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人的名字全都说了出来,管他是不是地下抗日组织的成员,反正是可以延缓自己的痛苦那就可以出卖。

天亮之后,按照毛嘉杉提供的情报,日本宪兵队和侦缉队开始了全镇大搜捕,很多人都被捕了,其中有些人是真的地下抗日组织的成员,可有些人是无辜者,这种大规模的逮捕行动令全镇陷入了一片恐慌地步。

接连几天,还是不断有人被逮捕,这几次逮捕的人中形形色色的人都有,各种职业的人都有,这是那些落入日本人手里的犯人在被严刑拷打下胡乱交待的人,他们基本上都不是地下抵抗组织的成员,都是些普普通通的居民,可是其中也有几个是碰巧被抓住的地下抗日分子。

对钱飞宇的审讯是在毛嘉杉招供后的第二天,平田敏感的觉察到这一次的对手并不好对付,因为从他的眼神里就可以看出来,死亡威胁对他没有什么用处,这个人的意志力比毛嘉杉强了不知道多少倍,几顿拷打下来果然证实了平田的猜测,看着对方满脸鲜血但是神色镇定的神态,平田就判断这个人一定不简单,绝对是地下抗日组织的核心人物,如果能够从他嘴里撬出点东西,就有可能一举铲平整个固镇地下抗日活动,令他高枕无忧,前途一片光明。

钱飞宇被打得遍体鳞伤,浑身血污的躺在牢房的地面上,浑身痛得要命,说不上哪里特别疼,但是稍微动一下,自己都差点痛昏过去,脸上也火辣辣的,一只眼睛已经被打出了血,都肿了起来,手臂和腿上更是不知道挨了多少棍子,他在敌人打他的时候,不断地喊着叫着,用这种方法来减轻自己的痛苦,让自己的意志更加坚定,他对自己说道:“来吧,打我吧,无论你们怎样折磨我,我都不会说的。”他一遍遍在内心里对自己说着,依靠这个来抗拒日本人手里的棍子和鞭子。

当日本人把他拖回牢房的时候,钱飞宇会痛苦的想着,自己就这样落入了敌人的魔掌,自己还没有来得及给其他同志示警,他不知道多少同志会在这一次的搜捕中遇难,他唯一可以做的就是确保自己一个字一个名字也不说出来。

不知道多少次了,平田吼叫着让自己招供的时候,自己都会尽量用平静的语气告诉他,“我不知道,没什么可说的。”这会叫平田暴跳如雷,平田自己也知道,自己这样的表现就是在告诉对方,自己已经认输了,因为自己拿他没有什么办法才会生气发脾气,反过来,自己的这样表现给了对方坚持下去的勇气和理由,平田是彻底的服了,一个人可以忍受肉体上的痛苦到这样的地步,就是死神也对他没有什么办法了,平田只好决定先晾他几天,集中力量在其他人身上,看看有没有突破。

因为他是个非常重要的囚犯,所以平田特意关照殴打他的宪兵,绝对不能够把他弄死,甚至还要二十四小时看护他,不能够让他自杀,平田希望从他嘴里知道地下抗日组织的组织名单,破获它从而向合肥的宪兵司令邀功。

日本人派来拷打钱飞宇的两个宪兵对于这个中国人十分的惊奇,因为他们已经无数次的折磨过其他中国人,只要落入了他们手里,基本上全都会或多或少的说点什么,至于说的什么他们不管,这不是他们的工作,他们的工作只是对犯人进行拷打,但是不管他们怎么折磨钱飞宇,不管这种折磨拖得多长,折磨得多么厉害,这个中国人始终是什么都不说,只会大声地喊着叫着,无论他们拷打他多少次,他都是那样的顽强,不听摆布,这两个日本宪兵被他搞得筋疲力尽,不知所措,每到这个时候,暴躁的平田就会转着圈嘴里不断的骂着蠢货两个字,虽也不知道他骂得是谁。

当钱飞宇不受折磨得时候,他也会通过那间小小的牢房里那扇小窗户瞭望天空,想着自己的组织和自己的哥哥知不知道自己已经落入了敌人手里,会不会想办法来救自己,那不知道又会让多少同志陷入危险的境地,而如果自己结束掉自己的生命,也许就会让其他人生存下来,这个时候,他知道牢门上那个小窗框后,一个日本宪兵正在日夜不停的监视自己,自己是无法自杀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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